宇宙散文
白袜与天气预报（二）
后来沈一去打听，才知道那个学弟叫林野。
泳队里话最少的一个。训练时像一块沉默的礁石，上岸了也不怎么化。白袜是他唯一的标志——别人穿黑袜、灰袜，他偏穿白的，洗得发旧，脚踝骨节分明。
沈一本来不至于注意这些。他退役了，回校是帮老周带带新生，顺带把肩膀的天气预报熬过去。可林野那滴水，像落进了他某个关着的抽屉。
第二晚他又去了游泳馆。林野在。
这次林野先看见他，点了下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沈一靠在栏杆上，看他下水——动作干净，像刀切开水面，连水花都克制。
"你肩怎么样？"老周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。
沈一回头。教练老周抱着胳膊，目光在他肩和林野之间来回："省赛六十天。你的肩，抬臂视频我全录了。"
沈一愣了下"录我干什么。"
"录你以前怎么抬的。"老周说，"现在的人，得照着学。"他顿了顿，眼神往池里一偏，"也照着林野学——那小子，沉得下来。"
沈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林野正从水里探出头，甩了甩湿发，白袜搁在池边，一滴水珠顺着脚踝滑下来。
沈一肩上的天气预报，毫无预兆地，失灵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