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散文
白袜与天气预报(三)
老周把日子定在了周五。
"抬臂复查,"他说,"你来做示范,林野对着学。顺便——"他看了沈一一眼,没说完,但意思在水里漂着:顺便看看你这天气预报,还灵不灵。
沈一本想推。退役的人不该再站到池边被人当标本。可他张了嘴,发现喉结后面堵着别的话。
林野从更衣室出来,听见这句,脚步停了停。
"……周五。"他说,很轻,像怕惊着什么。
沈一看着他。林野的白袜踩在走廊地砖上,比在游泳馆里踏实,却还是滴水——习惯改不掉,或者根本没想改。
"周五。"沈一听见自己答。
声音比他想象的稳。
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,肩膀又预报了一次,不是雨,是一种更钝的、往骨头里渗的东西。他翻了个身,想起林野说"周五"时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期待,忽然觉得,退休这件事,可能要从市体育大学这池水开始,慢慢地、不情不愿地,重新上岗。
窗外真下起雨了。他的肩是对的。可这次,他宁愿它是错的。